大众裁员这事儿，过不去了

​谈判、罢工交替上演”

作者｜刘雅杰

编辑｜秦章勇

大众计划关厂裁员这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因为有工会来回抗议和罢工，大众汽车集团在德国的日子很不好过。

甚至德国总理都站了出来，呼吁大众不要关厂。

双方的谈判也是来来回回进行了四轮，最近一次就是本周一。谈判过程中，工会作出过让步，但仍没能达成共识。

一方面，工会仍坚称拒绝接受关闭工厂，另一方面大众则表示不排除关闭工厂的可能性，双方的分歧仍然很大。

大众汽车首席谈判代表阿恩·梅斯温克尔 (Arne Meiswinkel) 就表示，“经过今天的谈判，很明显我们距离解决方案还很远。”

很显然，这场拉锯战仍在继续，双方的下一次谈判，也预约到了下周一。

01 

谈判与罢工交替上演

这场闹剧最早可以追溯到3个月之前。

当地时间9月2日，大众汽车集团发布声明，公司正考虑首次关闭其在德国的一家汽车制造厂和一家零部件厂，这涉及到了大众集团主要乘用车品牌。

为了保证自己能从2025年中旬开始裁员，大众还计划推翻和工会签署的就业保护协议，打破工人们的铁饭碗。

当时大众公司劳资委员会主席达妮埃拉·卡瓦洛表示，委员会将“坚决反对”董事会的提议，工会IG Metall也发布声明，将抵制任何裁员和关闭工厂的行动。

9月25日，大众汽车高管和工会在德国汉诺威进行第一轮谈判，数百名工会成员聚集在那等待结果，从现场来看，很多人手举旗帜吹着口哨，明显是对管理层不满。

IG Metall的首席谈判代表Thorsten Gröger称：“我们不会就工厂关闭和大规模裁员进行谈判。如果大众汽车集团坚持其成本削减计划，那么成千上万名同事将迫使该公司重回正轨。”

当时双方并没有谈拢，大众拒绝了IG Metall提出的加薪7%以及学徒和在业学生基本工资170欧元的要求。

10月28日，大众汽车集团管理层明确表态，必须在德国大幅裁员，才能继续维持运营，并计划关闭至少3家德国本土的工厂，裁减数万名员工。同时，未被关闭的工厂员工也将面临降薪，这一系列操作下来，能帮大众省掉40亿欧元（约合人民币305亿元）的费用。

这些工人们显然不会接受，当天工人们就参加了罢工集会。几千人聚集在公司总部所在地沃尔夫斯堡游行，称公司不该关闭任何一家工厂。

工人的积极抗议并没有带来好消息，大众汽车集团劳资委员会主席卡瓦洛表示，除了裁员和关闭工厂，大众还计划将员工的薪资至少削减10%，并且2025年和2026年，都不会给员工涨工资。

10月30日，大众与工会进行第二轮谈判，工会要求延续就业保障协议，大众予以拒绝，双方谈判再次以失败告终。

02

 工人的妥协与反抗

12月9日，第四轮谈判整整持续了8个小时，仍没有任何一方退步。为此，双方计划于12月16日至17日继续进行谈判。

谈判陷入僵局，也是因为谈判的结果可能会重新定义劳资关系的优先地位。

工会对这次谈判进展相当不满，大众汽车的员工在IG Metall的组织下，发起新一轮警告性罢工。这次罢工涉及该集团在德国的10家工厂中的9家，工人们罢工4个小时。

这些工人也不是没有让步过。11月20日，在劳资双方第三轮谈判的前一天，或许是受制于罢工带来的收入降低和德国通货膨胀带来的生活压力，工人们提出一项“可持续方案”：

工人自愿放弃2025年和2026年的奖金，并将年龄增长带来的工资增长部分用于建立一个基金，这样在产能过剩期间，他们会自愿减少工时，靠这个基金里的钱养家糊口。

这个方案既可以保住员工的工作岗位，也可以为大众节省15亿欧元。如果大众同意，大家就可以一笑泯恩仇，但若大众执意要关闭工厂和大量裁员，工人们就会发起更大规模的警告性罢工。

做生意利益至上，在彼此胶着2个多月后，有一方让步，另一方必然会乘胜追击。再加上大众集团的家底要比员工个人的家底厚得多，更有精力耗得下去。所以不出意外，大众方面拒绝了该提议，认为工会提出这个方案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仍坚持要求员工降薪10%。

就在这个时候，大众汽车与工人之间禁止罢工的“和平义务”协议已经到期，几乎所有大众汽车德国工厂都有权自12月2日开始举行罢工。

所以12月2日开展的罢工行动，涉及沃尔夫斯堡、不伦瑞克、汉诺威、萨尔茨吉特、埃姆登和卡塞尔等地的9个工厂以及一些子公司，约有12万名员工参与，这是德国自2018年以来的最大规模罢工。

工人们开启为期2小时的罢工，罢工活动中，早班工人罢工2个小时，晚班工人计划提前下班。罢工导致装配线停工，影响到大众多款车型的生产，前来抗议的数千名员工聚集在德国大众最大的工厂沃尔夫斯堡抗议减薪。

当地时间12月4日，大众汽车首席执行官奥博穆在员工会议上发表演讲，工人们多次发出嘘声。

德国劳工部长胡贝图斯·海尔也出席了会议。他敦促各方能找到一个取消关闭工厂或强制裁员的折中方案。

显然，目前双方还没有找到。

03

 大众何以至此

从根上来说，销量下降，利润暴跌，是大众遇到这些问题的根本原因。

9月底，大众汽车宣布再次下调其年度业绩预期，将今年全球销量下调至900万辆左右，此前预计2024年全球销量会在2023年的924万辆的基础上增长至多3%。这是三个月时间内的第二次调降。大众称其乘用车部门业绩弱于预期，且面临的压力持续上升。

频繁下调业绩预期，也是因为销量不佳。

2024年前三季度，大众汽车集团全球销量为652.43万辆，同比下滑2.8%，其中第三季度销量为217.63万辆，同比下滑7.1%。

中国作为大众汽车集团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2024年前三季度累计销量205.66万辆，同比下滑10.2%，是销量下滑幅度最大的市场，此外大众汽车在西欧销量下滑0.7%至242.44万辆。

销量在中国遭遇滑铁卢，和大众的电动化转型缓慢不无关系，因为价格战，大众汽车还出现了“增收不增利”的情况。

今年前三季度，大众汽车集团的营收从去年同期的2351.02亿欧元微增至2372.79亿欧元。

但营业利润从去年同期的162.41亿欧元大幅降至129.07亿欧元，同比下降21%；大众汽车集团的核心品牌大众品牌的营业利润率仅为2.1%。

产能过剩，海外需求减弱，还有不少竞争者来蚕食欧洲本地市场份额。如果大众不在自己员工身上动心思，不仅成本降不了，未来的投资也很难承担得起。

而大众之所以不能像其他车企那样说裁就裁，也是因为它对于德国来说太重要、太特殊了，大众汽车监事会的一半席位由劳工代表担任，而拥有该公司20%股份的德国下萨克森州则经常支持工会。

当地时间12月7日，德国总理朔尔茨表示，德国大众汽车计划关闭数家德国工厂的做法是“不正确的”，其认为大众汽车当前的困境是由于公司管理层决策失误造成的，如何解决应由劳资双方谈判决定。

这是朔尔茨首次就大众汽车劳资纠纷明确表达态度。另外，大众汽车第二大股东德国下萨克森州的州长也与朔尔茨持相同的立场，认为所有位于德国的大众汽车工厂都应该受到保护。

所以面对政府的表态，即便大众嘴硬，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处理德国罢工潮的同时，奥博穆把整个大众转型的希望，重点押注在了中国。大众正在安徽与小鹏联合打造新一代电气平台，不少德国员工也举家搬来安徽工作。

看似研发电动化和裁员降本两条线同时在运行，但这波罢工裁员潮过后，大众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在电气化领域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是一个问题。